在寒冬时节,我们来到岐山县凤鸣镇陵头村这棵年迈的白皮松旁,看到了它如今的姿态真是令人唏嘘,它已与三年前截然不同。
三年前的初夏时节,记者曾专程“拜访”过这位“超世纪老人”。虽然当时它高大的“身躯”半边已经枯萎,但幸存的另一半却枝繁叶茂,给人以无限遐思。然而,如今这棵白皮松满身留下了被大火烧烤过的痕迹,焦炭般的躯干、翘起的外皮,露出了白生生的“肌肉”,用“皮开肉绽”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。光秃秃的树干全然没有了生气,枯枝悬在空中,在寒风中摇摆。这棵正在“流血”的市树,仅存的几枝松针似乎正在寒风中哭诉——“救救我!”三年前还枝繁叶茂的市树,为何短短几年竟会落到如此境地?
昔日为人遮风挡雨
这棵白皮松位于陵头村四组,树高 16米,树围 2.87米,树冠 14米,在当地十分罕见。前几年,它被列入我市古树名木保护范围,登上《宝鸡市古树名木》专辑。
据村里老人讲,相传明朝初年,一冯氏人家从山西洪洞县迁至岐山县凤鸣镇陵头村,冯氏之子是当地出了名的贩运脚夫。一年春天,他从秦岭深山驮粮回家时,带回三棵松树苗,栽在父母的坟前,但只活了一棵。至明朝宣德年间,冯姓人口已繁衍到百人以上,这棵白皮松就是冯氏家族的见证者。每逢清明时节,冯氏后人在祭奠先祖的同时,总不忘给白皮松剪去枯枝杂叶、除草培土。大约明朝中期至清朝乾隆年间( 1506-1736年),这棵白皮松已长成了参天大树,巨伞状的树冠能遮住半亩大的地盘。
随着冯氏家族繁衍生息,如今陵头村大部分村民都是冯氏后裔。年近七旬的岐山县老年学会会员冯翰文对白皮松感情颇深。他听前人讲,清朝初期,由冯姓宗主出面,向宗族各户集资,将这棵巨形松树从私人手中买回归冯氏大家族共有,当做圣树,并制定“族规户约”加以保护。每逢干旱时节,村民们便自觉挑水给白皮松“解渴”。大概从那时起,白皮松便成了冯氏的“家族树”和陵头村的“标志”。冯翰文回忆说:“小时候这棵白皮松有碾盘粗,树冠像巨伞遮天蔽日,成了村里的一大景观。当时,村庄地头树木稀少,人们干活时就在树下歇息。由于当时塬上干旱,树木稀少,站在十几里外的塬边都能远远看到这棵大树。自从有了照相机,到过这里的人在为这棵大树赞叹的同时,总是忘不了与这位‘沧桑老人’合影。”
古人护树今人刮皮
据冯翰文听来的老辈人的传说,明清时期,村规民约很严,白皮松在人们的呵护下郁郁葱葱。每到秋天,松塔满枝,秋冬时节枝干脱皮飞舞,松塔坠落满地,文人墨客纷纷吟诗作画,此种胜景一直延续到清朝末期。大概是民国初年的一个除夕前夜,有人违反村规夜晚进入坟地,打凿树皮砍折树枝,欲焚烧辟邪,被村民发现抓起来吊在一棵大槐树上惩罚。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白皮松也逐渐由青壮年步入老年,原先绿荫蔽日的树冠渐渐变小。“族规户约”慢慢失控,人们的护树意识日渐减弱。在当地民间有个传说,说白皮松树皮制成的药,抹在疮口上立马就好,还能祛风散寒。这样的说法很快风行村野,有的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地刮、凿树皮,后来甚至一年四季都有人剥树皮制药。“文革”时期,由于人们整天早出晚归忙着抓革命促生产,放松了对松树的管理,时间不长,树干上多半边树皮被削走,只剩下少一半的树干勉维持着生命。常常是树干上还没长出“肌肉和脂肪”,就早已被利刃“蚕食”,过去“丰满”的“身躯”变得越来越“苗条”了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农村大搞农田基本建设时,人们将原先一亩多大的“松树阙”开垦种地。每逢播种时,虽然粪土珍贵,有人还是偷偷给松树根倒一两架子车土粪,或者撒上几把珍贵的化肥。村子兴修水利时,人们在松树东、北两边修了水渠,每逢大旱时,村民们就将渠水引到树根浇灌。
柴火起火松树遭殃
眼看白皮松不断受到伤害,当时大队干部冯焕岐向村民发出倡议,要爱树护树,组织人利用拆除庙宇的废旧砖块,在松树周围砌起了一人多高的砖护栏,并在砖墙上留出气孔,这在当时确实起到了保护松树的作用。可好景不长,有人说护栏气孔不足以散发闷气,有促使松树死亡的隐患,于是,一声令下,砖护栏被毁。谈及眼前松树的惨景,冯翰文皱起眉头难过地说:“这几年,松树已经步入了老年,本应是人们大力保护的时候,可有人还是图自己方便,根本不管这位‘老祖先’的死活。松树身边仅有的一点空地总想据为己有。有人每年夏秋季就将农作物秸秆堆放在松树旁边,有人将砍伐的树枝堆放在松树下。还有人在松树旁挖地取土,在松树附近栽植泡桐,使松树吸收水分的‘血脉’遭到破坏,生命濒临枯竭。看到这一境况,我心急啊。”“去年冬季,我让儿子联系杨凌的一名园艺师,准备今年春季来给松树加点营养液、增肥剂之类,让松树‘恢复体力’活下来。没想到还没等到这一天,白皮松就遭遇横祸。”冯翰文心痛地说,“今年农历正月初四,堆放在松树旁的柴火被人引燃,熊熊大火将整个树干包围,白皮松遭受了有史以来大的火患。村干部闻讯,立即拨打消防队电话,一辆消防车很快赶到将大火扑灭。然而松树全身已被烧焦,令人扼腕。本来对这棵尚存一丝气息的松树应该百般保护,可是,竟然还有人趁火打劫,仍然偷偷凿挖树皮。”说着,冯翰文给记者拿出 1992年 8月出版的岐山县志。据县志记载:陵头村白皮松树龄约 500年,树姿优美,树皮呈现片状脱落,露出白色肉皮,叶子三针一束,粗硬。冯翰文翻开县志,指着彩页上的一幅插图说:“你看,这就是陵头村的白皮松。当年整个大树生机勃勃、枝繁叶茂,这才过了二十年,就落到如此境地,让人十分心痛。”
尽快行动拯救市树
如何保护这棵饱经沧桑的白皮松?记者在调查中听到不少好建议:
先,当务之急是尽快请园艺专家给松树“号脉开处方”,补充“营养”。同时确定古树的保护范围,给松树建造“院落”,或砌筑砖墙,或焊制围栏,避再次遭到人为破坏。
其次,应采取技术措施,防治病虫害,尽快让白皮松“恢复体力”,来年春暖花开再发新枝,挽救濒临干枯的市树。
第三,在尽快采取工程措施的同时,要真正将古树名木保护经费、保护人员、保护措施落实到位,保护这位“老祖先”。应该特事特办,出重金挽救它,给保护人一定的权限,提高保护费用,真正使保护古树名木落到实处,为各地保护古树名木提供经验,使我市众多“历史老人”重现生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