软红可爱,是对水果的一种描述,流露出对植物的欣赏,还有怜爱。
小樱桃,软红可爱。街角有一卖樱桃的妇女,细雨霏霏中,守着大半篮子樱桃,其景可入画。文人喜欢樱桃,唐朝时新科进士发榜,正是樱桃成熟季节,进士们便形成了一种以樱桃宴客的风俗。清朝词人纳兰性德《菩萨蛮》中写樱桃:“为春憔悴留春住,那禁半霎催归雨。深巷卖樱桃,雨余红更娇。”果子虽小,但红若玛瑙,晶莹剔透,玲珑诱人,只是“惆怅墙东,一树樱桃带雨红”。
野草莓,软红可爱。草莓是适宜人来品尝的,纤纤兰花指,搛一只,姿态优雅。春天,我和陈老大到乡下村里的面馆吃一碗馄饨,转到村子后面,发现一丛野草莓。乡下的野草莓个小,玲珑红艳,喜欢得直滚到心里。陈老大舍不得摘,也舍不得吃,只带走一颗,放在手心里把玩。
初夏时,我到桃园里溜跶。我喜欢桃园那样清静的地方,小油桃熟了,伸手可及,握在手里,绵软红艳。我们一边喝酒,一边听桃子跌落。桃老板心疼桃子掉在地上,不时小声嘀咕,“吃到肚子里,总比浪费要好”。喝完酒,我买走他丢在地上的桃子。
杨梅泡酒,浙人所爱。周作人《桑下丛谈》说,“每见草荡即洋莓上市,辄忆及之。杨梅生食固,浸烧酒中一日,啖之亦向有风味,浸久则味在酒中,即普通所谓杨梅烧,乃是酒而非果矣。”我买过二斤杨梅,置一透明玻璃瓶中,沽酒、入冰糖,浸没梅子。隔段时日,翻出来啜饮,一瓶子一瓶子软红可爱。
构树,是一种普通的树,它古老的样子,《本草纲目》早有描述,“雄者皮斑,而叶无桠杈。雌者皮白而叶有桠杈,亦开碎花,结实如杨梅。”在我的视野所及范围,每在幽静的无人之处,枝叶稀疏,春夏时结红熟的果球,类似红毛丹。我们这地方,构树果是不吃的,任由鸟雀啄食。鸟趁四下里无人,啄一下,再啄一下,“呼”飞走了。看到一本书上说,构树果能吃,而且津甜,李时珍亦佐证,“半熟时水澡去子,蜜煎作果。”这世界,好多事情就很奇怪,宁愿跑到千里之外的海岛上去吃红毛丹,而没有吃过身边的构树果,只是觉得它软红可爱。
软红,有质感和视觉之美。先是熟了,才可爱。它不是冷美人,而是一种渐次生长的哲学。圆润充沛,色泽柔和,一缕光投射,温婉如玉。



